👑银~

致李华的一封信

飞鸟投林:

亲爱的李华同学:
  你好。
  最近一切都好吗?还在英国留学吗?还是那么乐于助人,帮老师搬东西,帮同学打扫卫生吗?生活还是那么丰富多彩马?又是竞选班长,又是春游,又是植树的。这么多年来,我帮你写过日记,游记,竞选词,倡议书,算起来。也有不少了呢。今天,你能帮我一个忙吗?
  帮我一次吧。
  我知道你还生活在老地方,还生活在那个时代里。那里有我的老师们,有我的老同学们,有我的朋友们,有那些旧日子。我想麻烦你,替我跟他们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  你最熟悉的应该是英语老师了吧,她们为了能够好好帮你,孜孜不倦地一次又一次要求我们重写那些作文,直到让你满意为止。所以不仅是我,你也要好好谢谢她们吧。谢谢她们,曾一遍一遍,不厌其烦地讲着那些重点、易错点,总结各种套路教给我们,让枯燥的困难(对我个人而言)的英语变得简单;谢谢她们,从来不说自己辛苦,一个人一个人追着我们,让我们背课文、默写,看到那些画满勾勾叉叉的人名单,她们好像比我们更着急;谢谢她们,也曾发火说你们这么懒肯定学不会,让我们警醒,也曾宽慰我们,时候英语是最简单的,给我们强心针。她们也许有许多个我们不曾了解的夜晚,批改着报纸或习题度过,一边感慨“怎么这么简单的题他们都不会”,一边思考怎样才能给我们讲明白。在终于看到我们明白的表情后,也松了一口气,继而充满了成就感。她们怎么样了呢?还是催着学弟学妹们帮你写作文吗?
  对了,在我们的记忆里,你还有个从未谋面的朋友,叫小明,或许你可以请他帮我谢谢这群人——数学老师们,这个群体是我记忆里经典语录最多的,“正所谓‘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’万变不离其宗,以不变应万变,看好了,我要变了!我变了,我变成这样了,你们还会不会?赶紧做呀,说不定就考这个呢。”当时跟着喊“会”的我其实并不是每一次都真正地明白了黑板上的那道题,只是,每当老师这么慷慨激昂地去讲题时,我都觉得,无论是多么难的题,我也能会做,像我这样的人,也许都能拿下最后一问。在我的记忆中,好像没一个数学老师都是这样讲课的,永远兴致高昂,从来都不会累一样。我经常看见她们端着满满的水杯进来,又端着满满的水杯离开,好像只要还有一个在台下,她们就能一刻不停地讲下去,恨不能把所有的东西交给我们。我猜,大概是因为她们对数学爱的认真。我记得,她们就是“在这个位置给我们讲过这道题”;我记得,“奇变偶不变”的奇偶是原函数的奇偶,“符号看象限”看的是现函数的象限;我还记得,那些一遍一遍的叮嘱,一次一次的鼓励,和那些欣慰的笑脸。
  这是我不算喜欢的一科,可是有一位老师让我改变了态度,每次一想起她可爱的东北口音,皱着眉头说:那哲学到简单呐,怎么就“打”这么点儿分儿。就觉得学得不好不是政治的错,全都是我的错。仔细想想,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发过脾气,一直都是细声细语的,偶尔吓唬吓唬我们,还是一点也不凶。如果把老师们大致分为“严厉型”和“温柔型”,她绝对是比温柔还温柔,可以说是慈爱的类型了。是她,愿意和我们开玩笑,让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压力;是她,总是安慰和鼓励我们,让我们相信,什么都不可怕;是她,让我们在高三那一年,一下课就能去吃饭,不用上自习;是她,给我留下了人生中最好的政治课。除了感谢,别无他言。
  最后我想感谢的,是我最钦佩的这一群人 ,他们中有一位曾经对我们说:“每一个走上讲台的语文老师,在刚开始的几年都在私下偷偷哭过,我也是,因为总觉我们准备了一大堆东西,却没有引起你们的共鸣。”在这之前,我从没想过这才是最需要我们回应课堂的科目,因为学生的回应,影响着老师的授课方式,授课节奏,甚至是授课内容。他们怕我们不懂,所以会一遍一遍地问你们理解了吗?真的理解了吗?而我们似乎总是懒于回应。甚至很喜欢语文的我也曾认为,老师你讲你的,我们听着就好了,又不是数学,不需要这样一遍一遍问的。“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习惯了。”后来那位老师这么说,“知道你们不是听不懂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我突然一阵心酸,“我们习惯了。”这是一群内心很强大的 ,他们希望有人懂他们的内容,但又知道很可能没有回应。他们在难过和失望的时候依然要讲下去,还要有足够的自信,详细自己的内容能被理解,这就像是一脚踏进无底洞,一直在下坠,却永远没有迎接他们的地面,黑暗中独自一人,没有什么可以依靠,还要告诉自己,地面就快到了,就快到了。因为能理解这种感受,所以对他们,我除了感谢,还有愧疚。
  还有很多没有来得及提到的老师们,你们都还好吗?现在怎么样呢?我托一位你们可能也听说过的老友为你们送去了祝福,希望你们都能收到吧。
  亲爱的李华同学,麻烦你了,一下子说了这么多,但看在我帮你写过那么多作文的份儿上,帮我一次吧。过去的这些年来,多亏有他们和我一起走,让我不算孤单。老师,过去的日子里给你们添麻烦了,对不起,还有,谢谢你。还有你,李华,谢谢时间让我认识了你这个朋友,其实以前每一次变着花样给你写作文的时候,我是开心的。但是往后的路,只有我一个人,再不会出现那个爱麻烦人的的朋友了。谢谢你,再见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你诚挚的,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某某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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